追寻永恒的价值——浅析《死神来迎大主教》的主题思想

追寻永恒的价值——浅析《死神来迎大主教》的主题思想
邵芳　许慧洁  浙江工业大学外语学院
[摘  要]《死神来迎大主教》是二十世纪美国杰出女作家薇拉·凯瑟的重要作品，写作题材和风格清新而独特。本文着重分析该作品的主题思想，揭示其所蕴含的价值观及其对现实的启示。
[关键词]《死神来迎大主教》     主题思想    永恒
作者简介：邵芳（1969-），女，江苏吴县人，浙江工业大学外语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英美文学。
一、引言
《死神来迎大主教》（1927）是凯瑟后期创作的、独具一格的“拓荒”类作品。由于对二十世纪不断物化的美国现实社会的失望和不满，凯瑟再次致力于创作这样一部缅怀美好往昔的小说，追寻十九世纪中叶法国神甫在新墨西哥州传教的足迹。凯瑟曾提到，写作这本书就像是经历了一次愉快的休假，暂别现实生活，回到童年时代，回到早先的记忆里[1]。
二、《死神来迎大主教》的主题思想
《死神来迎大主教》讲述了两位法国神甫献身美国西部边疆地区传教事业的传奇故事。拉都神甫和他的挚友瓦扬神甫如同拓荒者那样，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不畏艰难险阻，战胜邪恶势力，倾尽毕生精力在新墨西哥州建立起正常的宗教秩序。法国神甫在新世界传播西方宗教文化的过程出自法国殖民主义的背景[2]，笔者认为，就这部作品的主题思想而言，凯瑟以一个真正艺术家深刻的洞察力和敏锐的感受力描写了主人公对事业和信仰的献身精神、对当地古老神秘的印第安文化的尊重、以及对大自然的敬畏，表达了富有人性的、尤其是理性的价值观。
（一）岩石的象征意义
《死神来迎大主教》感人至深之处是它充满了积极向上、催人奋进的精神力量以及对人生观、价值观的探索和思考。凯瑟曾经写道，这本书的创作灵感源自于一种精神状态，一种使传教士们能勇敢面对那片荒凉土地上重重艰险的精神，一种鼓舞他们不断前行的乐观的劲头[3]。瓦扬神甫热情友好、吃苦耐劳、忘我工作，拉都神甫知识渊博、品位高雅、人格高尚，这两个人物形象生动体现了凯瑟所钦佩的那些品质，也是她自己毕生致力于文学创作艺术的写照——对事业的执着和忠诚、对永恒价值的向往，就像凯瑟笔下的岩石，孤单、荒凉、坚强，能引起人们的想象，“当人们想到它时，总是作为人类需求的一种最高表示；即使是单纯的情感也对它无限神往；它是忠实于爱情和友谊的最高的比喻。……阿孔玛印第安人想必是有着人类共同的对永恒、持久、永不改变的东西的向往，他们的思想是有实质性的。”[4]
在凯瑟的作品中，岩石具有“终极的象征意义”，恒久的岩石经历极其缓慢的变化[5]。凯瑟本人也具备岩石般的品格，她的后半生处于一个急剧变化的时代，对物质化世界失望的她只能在自己的文学创作中不断追忆往昔，缅怀和追寻永恒不变的东西。她认为，“像我们这样浮躁不安，像我们这样急功近利，像我们这样苦苦钻营，是无法造就美的境界的。”[6]
在凯瑟的笔下，印第安人忠于自己的信仰，尊重古老的风俗习惯，他们把在我们看来毫无经济价值的东西，比如岩石，看做是最宝贵的东西，“但拉都神甫感到，在他们内心有一种高超的力量。他们那种不可思议的冷淡背后，有着意志和信念，显得泼辣而敏捷，带着某种锐利的东西”[7]。凯瑟暗示，支撑那种意志和信念的精神力量能洞彻事物的本质、领悟生命永恒的意义和价值。
（二）印第安人的生态智慧
《死神来迎大主教》描绘了十九世纪中后期新墨西哥州的地形地貌、风土人情，尤其是各部落印第安人的生活及其古老神秘的风俗习惯。他们似乎不具有欧洲人那种‘主宰’大自然，重新安排和再创造大自然的欲望。他们把聪明才智用在另一个方向，用在使自己适应他们在其中发现了自己的景色中。这不是由于懈怠，而是由于世代相传的对大自然采取的谨慎态度和尊重。……他们以关心爱护的态度对待土地和土地所生产的一切：因为没有改进它的企图，所以他们也从来没有玷污它。”[8]
这段文字足以使这部作品成为生态文学当之无愧的经典文本，它类似于美国非人类中心主义环境伦理学家利奥波德倡导的伦理思想，利奥波德在其代表作《沙乡年鉴》中提出要建立一种“土地伦理”，把人类在大自然中以征服者面目出现的角色变成大自然中一个普通的、与其它成员平等的角色[9]。这段描写也令人联想起当代生态中心主义环境伦理学家罗尔斯顿的观点：人在大自然中所占据的并不是最重要的位置；大自然启示给人类的最重要的教训就是：只有适应地球，才能分享地球上的一切。只有最适应地球的人，才能其乐融融地生存于其环境中[10]。
通过描述印第安人的生活方式并揭示其生态智慧，凯瑟对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进行了哲学意义上的思考。人类应该追求什么样的价值观才能长久地生存下去？只有通过他们的理性和道德，通过他们对大自然的理解和尊重以及对非人类存在物的仁爱之心，这是人类这种“有道德的生物”[11]的责任。人类只有超越自我才能真正实现自我，生命（包括人类和非人类）才能得到永恒。
三、结语
《死神来迎大主教》是一部追求崇高精神境界、探索永恒价值的作品，它带给我们深刻的启示。人类的生存离不开物质需求的满足，也离不开精神力量的支撑。现代人过分重视大自然的经济价值，轻视其哲学价值，这是导致生态危机乃至精神危机的根源。人类社会要获得可持续发展、获得最终的幸福，就必须建设富有理性和情感的精神世界。

参考文献
[1]Willa Cather。Willa Cather on Writing： Critical Studies on Writing as an Art （Lincoln and London： University of Nebraska Press， 1988）， p.11
[2]薇拉•凯瑟著，周微林译。我的安东妮亚（北京： 外国文学出版社， 1998）， 前言， 第5页
[3]Willa Cather. Willa Cather on Writing： Critical Studies on Writing as an Art （Lincoln and London： University of Nebraska Press， 1988）， p.10
[4]薇拉•凯瑟著， 周微林译。我的安东妮亚（北京： 外国文学出版社， 1998）， 第304页
[5] E.K. Brown. Willa Cather： A Critical Biography （New York： Avon Books， 1980）， p.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