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制造业企业交易成本分析

王凤洲  李海燕  

集美大学工商管理学院

随着全球经济的日益发展和开放，制造企业面临的竞争环境日益激烈，顾客需求也更加趋向多样化和个性化。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制造企业只有不断进行制造技术和管理模式的创新，才能以更快速、更灵活的方式，为客户提供更优质、低价的产品和服务，从而提高企业的竞争能力和适应能力。以计算机为基础的先进信息技术和管理技术的飞速发展，则进一步促进了制造企业创新的步伐，制造企业通过将先进的制造技术、管理模式和信息系统应用于从产品设计、生产、销售、服务到回收的制造的全过程，最终实现了优质、高效、灵活的生产方式，大幅度降低了企业的生产成本。然而，企业成本的节约不仅要考虑生产成本的节约，更要考虑资源配置的交易成本的节约，因为交易成本对企业组织的经济运行效率的影响要更为重要。传统的交易成本的分析是在传统的制造环境下进行的，在先进制造环境的影响下，交易成本的分析需要进一步的发展和完善，包括对交易成本的概念、构成以及交易成本的变化等。

一、交易成本理论的简要回顾

交易成本一直被新制度经济学家看作是比较各种制度安排的效率的基本工具，相关学者对交易成本的研究也在不断深入。目前，由于学者们的研究的角度和研究的领域不同，对交易成本的概念及内涵还没有一个统一的认识。本文关注的焦点是如何从制造业企业的角度对交易成本进行新的阐释？在对交易成本的概念重新界定之前，有必要先了解主流经济学家对交易成本的相关界定。

1937年，罗纳德·科斯教授(Coase,R.,1937)在《企业的性质》一书中，开创性的提出交易是有成本的，即利用价格机制的成本。这一成本可以归纳为：在完成市场交易的过程中，发现相对价格的成本和谈判及签订合同的成本。这一观点是科斯在狭义的市场价格机制的框架内提出的。埃罗(Arrow, K.1969)则将交易成本的概念扩展至“利用经济制度的成本” 。交易成本经济学的主要代表人物奥立弗·威廉姆森（Oliver Williamson）遵循埃罗的做法，认为交易成本是“经济系统运转所要付出的代价或费用”，是交易单位之间的摩擦所导致的成本。他进一步把交易成本细化为事前、事后的交易成本。事先的交易成本一般包括协议或合约正式签署之前相应的起草、谈判、和维护的成本；而事后的交易成本则指在协议和合约正式签署后所引起的不适应成本、讨价还价成本、管理机构的管理和协调成本以及保证和抵押成本等(Williamson,1985)；张五常扩大了交易成本的概念和构成，他把没有交易、没有产权、没有任何一种组织机构的鲁宾逊经济中的不可想象的一切费用都归结为交易成本，将交易成本看作为一系列制度的成本并把界定和控制产权的成本也归入交易成本，由此交易成本则包括了信息成本、谈判成本、制定和实施成本、界定和控制产权的成本、监督和管理的成本以及制度调整的成本等；诺斯(North, D.1990) 从社会分工角度把社会经济活动分成执行物质形态转化的功能和交易的功能两种类型，其中花费于执行物质形态转化功能的资源耗费称为转化成本(或古典经济学中的生产成本)，花费于执行交易功能的资源耗费称为交易成本。他认为制度的主要功能在于通过正式和非正式制约中的强制力量来约束交易主体的行为，减少交易中的机会主义行为以及事后的不确定性，以达到减少交易费用的目的。大体上，张五常和诺斯都基于一定的社会关系来定义交易成本，交易成本概念的界定也愈加宽泛和模糊。可见，交易成本可以有不同的界定范围，在分析具体制度或组织的运行效率，则须将抽象的交易成本的概念具体化。

二、企业交易成本概念和构成的重新界定

（一）企业交易成本的概念

本文对交易成本概念的界定系基于企业的视角，因此将其称为“企业交易成本”。遵循诺斯(North, D.1990)对社会经济活动的划分方法，本文将企业的经济活动分为生产和交易两种类型。并非所有类型的企业都同时进行生产和交易活动，如贸易型企业多以执行交易功能为主，却较少从事生产活动，但是任何企业的经济活动几乎都离不开交易单元。可见，交易活动是企业经济活动中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企业在组织经济活动的过程中，将不可避免地耗费一定资源，用于执行交易的功能。因此，本文将企业交易成本定义为企业在组织经济活动的过程中花费于执行交易功能的所有资源耗费。

由于企业的交易活动既可以通过外部市场中的企业或个人进行，也可以在企业内部进行，因此，企业的交易活动应分为两种类型，即企业外部交易（包括企业对企业的交易以及企业对个人的交易）和企业内部的交易，两种交易活动通常是紧密联系的。由此，企业交易成本应从企业外部交易成本以及企业内部交易成本两个方面加以分析。企业交易成本的既可用于分析企业的整体运行效率，也作为分析企业特定交易活动的组织选择的依据。

（二）企业交易成本的构成

企业外部交易成本一般可包含确定交易对象的成本、合同或契约签订以及修改的成本、合同或契约执行的成本。其中，确定交易对象的成本又包括：发布及获取交易供求信息的成本（包括广告和促销的成本）、调查交易对象（主要是资信状况）的成本、寻价和洽谈的成本、协商和沟通的成本，建立良好商业形象的成本等；合同或契约执行的成本则包含：合同执行过程中的管理和协调的成本、运输和仓储的成本以及监督、检查的成本和承诺产品质量的担保成本等、售后服务成本。

企业内部的交易成本则主要包括：信息传递成本、组织成本、协调和沟通成本、知识和技术的转化成本、学习成本等。其中，信息的传递成本是指企业内部成员之间在进行信息的交流和共享过程中，发生的成本；组织成本则指在企业内部组织活动时发生的资源配置成本，与单位组织能力的利用程度有关，一般单位组织能力的利用程度越高，则组织成本越低；而学习和吸收成本则指企业员工在不断提高技能和吸收知识的过程中所花费的成本。知识和技术的转化成本系指企业在将知识和技术进行转化过程中所发生的资源的耗费。

三、先进制造环境对企业交易成本的影响

（一）对企业外部交易成本的影响

计算机网络技术的运用，精简了制造业企业基本的生产经营流程，降低了企业在与外部市场进行交易时相应的资源损耗。

在确定交易对象和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企业可以适时地将自己的供求信息发布在网络交易平台上，从而降低了信息的发布成本。相应的买家和卖家通过网络，迅速采集所需信息和调查交易对象的资信情况，又进一步降低了信息的采集成本和调查成本。随着电子化商业信息的传播速度逐渐加快，信息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也在不断降低，交易的时间日益缩短，交易的频率不断提高。同时，通过电子邮件、网络电话和视频等系统，企业与交易对象间的洽谈和沟通更加方便、快捷。交易双方可以通过网络进行在线谈判，相应的谈判、协商和沟通的成本也大大降低。由于交易双方趋向采用无纸化交易，交易双方达成一致后，合同的签订和修改成本也进一步降低。

在合同的执行过程中，由于制造装备的高效化和柔性化，产品质量水平和技术含量均有大幅度提高，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而发生的纠纷大大减少，在提升企业的信誉度的同时，也降低了企业的质量保证成本和售后服务成本。企业在制造的过程中，通过Internet可以把供应链上的供应商和客户连接在一起，及时进行信息和数据的交换，进一步降低了管理和协调的成本，而不断的沟通又会增强交易双方的信任，减少机会主义行为，监督和检查合同履行情况的成本自然随之降低。

企业先进管理信息系统的建设，如客户关系管理系统、供应链系统以及电子商务系统的应用，使得企业的外部交易更加顺畅，企业的物资流、资金流和信息流得到了有机的统一，相应的资源耗费也大幅度减少。其中，客户关系管理系统是以客户自我服务为中心而建立的。优质的客户自我服务包括向客户提供安全的网络浏览器，客户可以由此进入自动定制系统，通过这些系统客户则有权使用他们所需要的数据。而企业则可以通过分析老客户的行为来个性化企业的供应，更好的预期新客户的需求。这些在无形中都提高了企业与客户的交互作用，通过对现有客户进行管理和沟通，双方的交易将得以定期重复进行，交易成本也会进一步降低；供应链系统则进一步优化了企业的所有商业流程，范围可从供应商的供应商扩展至客户的客户，企业得以在组织之外的更大范围处理交易。制造商和销售商通过共享销售预测，能够更有效地管理存货，优化运输以及提高生产能力等，由此大大降低了原材料和产成品的运输和存储成本。

（二）对企业内部交易成本的影响

制造业企业通过不断吸收和引进先进的管理技术和信息技术，将技术、人员和组织管理的进行系统的集成，企业组织内部的交易效率大大提高，企业内部交易成本都在不断地降低。

在信息传递和组织管理方面，制造业企业不仅在组织内部建立了信息和知识共享的交流沟通系统，更加重视组织内员工间的沟通和合作，信息在企业内的传递更加快速和通畅，相应的成本也在大幅下降。与此同时，制造业企业还在组织内部引入了市场的竞争与合作机制，充分发挥员工的能动性和创造性，在实现人力资源的深度开发和利用同时，也提高了单位组织能力的利用程度，从而降低了企业的组织成本。

制造业企业通过建立和实施先进管理模式和管理信息系统，如并行工程、柔性制造、企业资源计划(ERP)、供应链管理（SCM）等，实现了组织内部的相互学习和监督，管理更加民主化、透明化，进而降低了企业内部的监督、协调和沟通的成本；制造业企业通过采用“并行工程”这种先进制造模式，能够在产品设计阶段就集合各部门的技术管理人员，对与产品设计有关的关键因素（包括后续的设计工艺，制造流程、质量要求、维修服务等）进行并行考虑，从最开始就控制了产品后续生产可能带来的摩擦和阻力，加强了企业内部各部门之间的协作和沟通，从而降低了企业内部的管理成本和组织成本。

在知识和技能的学习、吸收和转化方面，先进知识管理系统的引进，帮助制造业企业将过量的数据和信息转变为有用的知识流，节省了知识的学习、吸收和转化成本。知识系统通过为员工量身订做适时、有效的知识和信息，并帮助员工进行信息的帅选、分类及逻辑推理，不仅提高了员工的学习效率和效果，也降低了知识的学习成本；而实现知识和信息在组织内连续循环和累积，又促进了知识的吸收和转化，企业员工的学习能力不断得到提升，相应的成本亦不断下降。

在先进制造环境的影响下，企业组织交易活动的形式发生了巨大变化，制造业企业交易成本的分析也应有新的拓展。在重新界定企业交易成本概念和构成的基础上，本文分析了先进制造环境对制造业企业交易成本的影响。根据研究结果表明，制造业企业的交易成本在大幅度下降，这在制造业企业的外部交易和内部交易活动中均有所体现。其中，制造业企业外部交易成本的降低具体表现在制造业企业确定交易对象、合同或契约的签订、修改以及执行等过程中；内部交易成本的降低则体现在信息传递、组织协调和沟通以及学习的过程中。

（通讯作者：王凤洲，1960年11月生，集美大学工商管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