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时期河北省国统区难民构成分析

李领波   河北大学人文学院 

[摘 要]解放战争时期，难民构成复杂。从对难民逃亡的心理分析可知，这些难民主要是政治难民，其中以地主、富农的为主，普通百姓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并不构成难民的主体。

[关键词]解放战争时期 河北省 难民

作者简介：李领波（1981—），河北赵县人，河北大学人文学院中国近现代史硕士研究生。

难民作为社会的弱势群体，近年来颇受史学界关注。有关解放战争时期难民问题的研究，如张玲《战后苏北旅沪同乡团体的救济难民工作》[1]一文，论述旅沪同乡会在战后苏北难民救济中的作用；张一平的毕业论文《自然灾害_政治斗争与苏北民生-以1946~1949年国共救荒为考察中心》[2]，以苏北灾荒为中心，系统的分析了国共两党各自的救济措施并对之作出评价；侯艳兴的毕业论文《河北省难民问题及难民救济初探-1945_1949》[3]，系统的分析了国共两党各自的救济机构、救济方针、措施以及各自的成就；侯艳兴、肖守库《解放战争时期国共两党难民救济比较研究———以河北省为个案》[4]一文，从国共两党难民救济政策出发，比较了两党在难民救济的差异性，分析了各自成败的原因。多数学者从社会史的角度，对难民救济等做了深入研究，但却没有对难民的构成作深入探讨。作者不揣浅陋，试图从政治史的角度，对解放战争时期河北省的难民构成进行考察。

一、灾、难民逃亡的可能性分析

（一）日本侵华战争与解放战争之难民逃亡心理分析。日寇侵华期间，奸淫掳掠，杀人放火，先后制造了一系列大屠杀。侵略者发动侵华战争的目的是为了殖民，他们很想消灭中国人口，至少把中国一部分地区的人口杀光[5]。所以，大量平民百姓因恐惧加上不愿做亡国奴而流亡到后方成为难民。

解放战争不同于中日战争，它不以消灭人口为目的。相反，双方都想争取民众。因此，对平民百姓来说，生命安全问题同抗日战争期间不可同日而语。在这个问题上，普通百姓不用考虑远距离逃亡问题。

（二）逃亡条件。普通农民因为战争爆发逃离家乡的情况不会很多。外出逃亡要有两个必要的条件：资金和社会关系。否则，外出逃难对他们来说，前途将会是毫无保障的。因此，在农村中逃亡的人中，多数为地主、富农、士绅等人。他们是农村中的有产者，“只有富室才有乱中出逃的资本和社会关系网络，至于贫苦的下层农民则大概多数宁愿静观以待变”[6]。

（三）政治环境。面对这种严峻内战形式，放手发动群众成为巩固解放区、应付全面内战的首要任务。为此，“晋察冀解放区各级党委于1945年9、10月间，晋冀鲁豫解放区各级党委于1945年11月间，发动群众，广泛开展了对汉奸、特务、恶霸的控诉‘清算复仇’运动”[7]。大批的汉奸、特务、恶霸、地主等逃亡到国统区。随着解放战争的推进，中共在解放区相继实施了一系列的土地政策，“一些地区不给地主、富农生活出路，一律采用‘扫地出门’的办法，对地主、富农不加区别，对地主部分大、中、下，部分恶霸非恶霸，‘凡订地富者，个个必斗，斗必打，打必拷’，甚至对抗日时期与共产党合作过的开明绅士也乱批乱斗，以致发生乱打乱杀现象”[8]，造成大批的地主阶级及其知识分子、部分乡绅等逃亡国统区。

二、难民构成分析

（一）地主、富农、士绅等农村有产阶级。为了应对全面内战，中共在新老解放区开展减租减息和“清算”恶霸地主复仇运动，大量的敌伪时期的恶霸、汉奸地主逃亡国统区。国共战争开始后，中共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一改抗战时期温和的土地政策为“平分土地”、“耕者有其田”的土地政策，以团结农村中占人口绝大多数的贫雇农。农村中的地主、富农和有资产者，以及一些知识分子等，纷纷逃亡到国统区，人数大量增加。随着解放战争的发展和解放区的扩大，加上土地政策深入开展，逃往国统区的政治难民逐渐增多。

（二）党、政、军、宪及其家属。“在这种战火下，自然会有一些人逃难的。但真正是老百姓逃难的却很少。没有钱是一件事，逃向哪里又是一件事。惟有一批官吏，挟着大量财宝”[9]，逃向国统区的中心地带。在流亡国统区的难民中，国民党政府的党、政、军、宪官职员的家属是共产党人特别“关注”、“照顾”的对象。国民党河北省三河县难民调查清册中，共有难民116人，本呈文的拟办中批示：“此册所报难民一一六名（内小口三0名）据称随军棲止，警队家属似与各县前报难属相同”[10]。 可见，当时国民党河北省各县呈报省府的难民名册中，也多是国民党党政军宪官员、职员的家属，实为政治难民。

（三）敌伪时期的惯匪、特务、汉奸。这些人都是寄生在社会上的渣滓。他们没有什么主义或政纲，奉行的是“有奶便是娘”。抗战胜利后，一些所谓的流亡县长在准备反攻解放区时，多收罗这些人员。“县长的喽啰是还乡队保警队，这些人大半是敌伪时期的特务。他们打八路是多年的老经验，对现在的主人和对从前的主人是同样的忠心”。[11]

（四）公教人员和学生。抗战胜利后到解放前，知识分子因为意识形态的不同而离开解放区的情况不少。这其中大部分则是公教人员和学生。“因战事逃保难民计15130人，学生5678人，公务员3118人，教职员1234人”[12]。公教人员和学生教职员就占了10030人，占总数的66.2%，可见人数之多。

（五）灾害难民。因天灾等其他因素而流亡国统区者，多为灾民，其身份多是贫苦农民。1946夏年，河北省的冀中、冀南25县（局）发生洪涝灾害，许多河堤决口，淹没庄稼无数。据国民党河北省政府统计，“全省”各种灾难民有280万余人。1947年，河北省又发生旱灾，被灾县份达50余县市。水旱灾害的结果，就是产生大量需要救济的灾民，一些人逃往国统区，也就是国民党政府所说的难民。

三、结论

难民数量多，众说纷纭，都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人们的视线，使难民问题的真相在一定程度上被掩盖了。这些难民究竟是些什么人呢？时为国民党河北省博野县流亡县长的杨燮淼回忆流亡保定的难民时，指出“这些人除地主豪绅外，绝大多数是军政人员的家属，流亡团队士兵的家属，此外还有因不明真相而从解放区逃来的群众”[13]。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逃亡国统区的难民中，以政治难民为主，他们的主体是地主、富农、有资产者和部分知识分子、乡间恶霸、汉奸等，实为政治难民。普通百姓沦为灾民后逃亡的可能性很小，不是难民的主要部分。

参考文献

[1]张玲，《战后苏北旅沪同乡团体的救济难民工作》，《档案与史学》，2000年第5期

[2]张一平，《自然灾害、政治斗争与苏北民生-以1946至1949年国共救荒为考察中心》，南京师范大学2004年硕士学位论文

[3]侯艳兴，《河北省难民问题及难民救济初探（1945～1949）》，河北师范大学2004年硕士学位毕业论文

[4]侯艳兴，肖守库《解放战争时期国共两党难民救济比较研究———以河北省为个案》，《晋阳学刊》2005年第4期

[5]路遇，滕泽之，著《中国人口通史》，山东人民出版社2000年1月第一版，第1062页

[6]夏明方，著《民国时期的自然灾害和乡村社会》，中华书局2000年10月版，第104页

[7]谢忠厚，著《河北通史》（民国下卷），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219页

[8]李新，陈铁健主编《中国新民主革命通史（12）（1947~1949）》（最后的决战），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4月第1版，第148页

[9]本刊特约记者，《只有一条命》，《观察》第二卷第十九期

[10]622-2-1217，河北省三河县难民调查清册

[11]何彭，《内战最前线》，《观察》第三卷第五期

[12]《为电复因战事逃保难民学生公教人员及各县旱灾人数由》，622-2-1144，徐水、满城等县逃保难民公职人员名单

[13]杨燮淼，《解放战争时期流亡保定的国民党党政机关概况》，《保定文史资料选辑》第5辑，政协河北省保定市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