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性假设与中介语发展

林丽云    河北大学外国语学院

[摘 要]普遍性假设从研究所有人类语言的共同属性角度出发，意在揭示语言共有的抽象的本质特征。中介语作为一种自然语言，必然受到语言普遍性的约束。本文旨在从语言普遍性的角度揭示中介语发展的规律。

[关键词]普遍性假设  中介语发展  标记性

一、普遍性假设的内容

（一）分类

Chomsky通过深入研究一种语言，探究限制语言形式的那些抽象的语法规则，称为普遍语法。Greenberg等人致力于研究来自不同语系的多种语言的普遍性，称为类型语法。

普遍语法反映了人脑的内部结构，以一套原则和参数存在于大脑中，不是某种语言的具体规则，而是所有语言的共同属性。普遍语法把各个语言的语法限制在一定形式内，但并不直接发挥作用，而是通过参数的设置来实现的。母语学习者需要语言的输入来设置参数。

类型普遍性中研究最多的是蕴含普遍性。在成等级结构的蕴含关系中，从低位置到高位置，凡是存在低位置点上的某个语言规则，必定存在此位置点之上的所有语言规则。比如根据关系代词的语法功能划分的递近阶，主语〉直接宾语〉间接宾语〉介词宾语〉所有格〉对比宾语。英语关系子句中的被修饰成分可作间接宾语，英语中必然有这样的关系子句，被修饰的成分可作子句的直接宾语和主语。蕴含关系普遍存在于所有语言中，只是最低点的位置不同。

（二）普遍性理论中的标记性

世界上的各种语言中，某些语言成分比其他的更基本更自然更常见，这些成分被称为无标记的，与其对应的是有标记的。标记性的划分是相对而言的，不是截然分开的，而是标记性强弱的问题。普遍性理论与标记性紧密相关。遵循普遍语法的规则是无标记的，不受普遍语法约束的规则是有标记的。 蕴含普遍性也体现标记性。在递近阶中，从左到右，代词作主语的标记性最弱，代词作对比宾语的标记性最强。

二、普遍性假设与中介语发展的规律性

中介语指学习者在二语学习时创造的一种语言系统，既不同于母语，也不同于目的语。既然中介语是系统性自然语言，必然受制于语言普遍性，表现出一定的规律。

语言普遍性对中介语发展规律的影响体现在三方面：一是像其他自然语言一样，中介语也受语言普遍性的限制，不会违背语言普遍性的规律；二是学习者习得无标记或标记性弱的规则先于有标记或标记性强的规则；三是蕴含普遍性可以预测二语的语言特征在中介语中出现的顺序，即二语习得顺序。

Schmide（1980）调查来自五个不同语言背景的英语学习者，通过连句练习去删除并列从句可以省略的成分。英语并列从句允许主语省略、谓语动词省略和宾语省略。学习者表现出来的省略形式都可以在自然语言中找到，证明了中介语的形式也遵循普遍语法的限制。结果还显示宾语省略是最难习得的形式，因为它标记性更强。这也证明无标记的或标记性弱的形式容易习得，有标记的或标记性强的形式较难习得；在习得顺序上，前者先于后者。

Gass（1979）调查以英语为第二语言的学习者掌握关系从句的情况，发现其习得顺序与递近阶有紧密的关系。主语位置中出现偏误最少，容易掌握，其次是直接宾语，比较宾语最难掌握。此项研究证明蕴含普遍性可以预测英语关系从句的习得顺序。按照递近阶假设的顺序，从左到右，高位段的先习得，低位段的后习得。Gass（1982）的另外一项研究证明低位段的规则习得可以激发高位段的规则习得。在课堂教学环境中有两组相同的被试，第一组教授低位段的关系从句，第二组教授高位段的关系从句，然后去做一份同样的试卷。结果显示，第一组可以运用所学知识推导出较容易的高位段从句；而第二组相反。虽然难易的顺序不可改变，但是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减轻难度。当所学习的语言规则存在蕴含普遍性时，应该从最难的部分教起，而不是现在大多数教学采取的方式。这样有助于提高学习速度和使用语言规则的正确率。

三、普遍性假设与中介语参数设置

普遍性假设中的标记理论比对比分析具有更强的解释力。对比分析假说把第二语言学习中的困难和中介语的迁移性错误全部归因于目的语与母语之间的差异，过于简单和绝对。标记理论中最基本的思想是在中介语参数设置过程中，无标记的设置先于有标记的设置。即使在第二语言语料输入中提供了有标记参数设置的证据，也同样是这种情况。推论主要有两点：一是母语中无标记的形式会迁移到中介语中；二是母语中有标记的形式不会迁移到中介语中。

（一）迁移无标记形式

Eckman（1977）认为当母语参数设置是无标记的，目的语参数设置是有标记的，迁移现象最有可能发生。由此提出了标记差异假说，主要内容是：（1）第二语言最难学的部分是那些既不同于母语，标记性又比母语强的地方。（2）第二语言标记性比母语强的地方，其相对难度与标记的相对程度一致。（3）第二语言与母语不同的地方，但标记性不比母语强的地方，学起来不会很难。该假说不仅解释了第二语言学习的困难和母语迁移将出现的区域，还说明了困难的相对程度，指出了并不是母语与目的语之间的所有差异都会导致困难与迁移，只有在目的语成分标记更强时语言差异才会导致迁移。

通过研究英语和西班牙语中的动词否定形式可以证明上述观点。否定词+动词的否定形式在世界自然语言中最常见，在地域上使用范围最广，因此是无标记的。西班牙语采取的是这种形式。而英语的否定形式要加助动词do+not，这种形式是有标记的。对说英语的西班牙语学习者来说，母语参数设置是有标记的，目的语是无标记的，学习起来容易些，母语中有标记形式不易迁移，所以很快就学会动词前否定形式。而说西班牙语的英语学习者则相反。实验证明了目的语中最难学的部分是那些既不同于母语，标记性又比母语强的地方。

（二）不迁移有标记形式

目前大多研究证明母语中有标记的形式不会迁移到中介语。Kellerman（1979）关于break的语义研究可以证明这种观点。在荷兰语和英语中都有break的及物（无标记）和不及物（有标记）两种用法。实验过程表明，说荷兰语的英语学习者在学习的早期阶段，同时接受了break的两种用法。然而随着学习的深入，他们拒绝接受break不及物用法的句子。学习者会感觉不应该迁移这种标记性更强的形式，会避免这种用法。当学习到达成熟阶段，学习者又掌握了两种用法。Kellerman称这种现象为U型行为。这项研究表明，在学习初级阶段学习者可能会迁移无标记和有标记形式，而在高级的中介语阶段学习者会避免迁移有标记的形式。

四、总结

普遍性假设表述语言习得过程受语言普遍性的限制，也同样作用于中介语发展。语言普遍性限制了中介语的形式，也提供了中介语发展的顺序。标记理论为更好地解释中介语参数设置提供了依据。虽然语言普遍性在中介语发展方面的研究还不够成熟，但却为我们深入理解中介语的形成机制提供了新的方法和途径。

参考文献

[1]Cook，V. 2000. Linguistics and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Ellis，Rod.1999. Understanding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Press

[3]Richards， J C. et al 2000.Longman Dictionary of Language Teaching & Applied Linguistics.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